我不是文青,因為文青沒有像我那麼遜的。
只不過我還是不能習慣時間分秒流逝的真實,就好像我在面對前半人生的幾個大決定的時候,從來沒有一次準備好自己的心情一樣。常覺得自己是沒有壓力就成不了氣候的人,考慮一件事寧可在心裡天人交戰無數次,也踏不出實際上的一步。每每在想像的空間裡面度量了千萬種可能,最後卻只會回過頭吞下去。我想我不只是腦子輸了,連氣勢都輸慘了。
如果要細究個性上的特點的話,我很可能是一個極端保守的人。也許這和我平時表現出的形象不太相符,但是也許在我的靈魂深處確實有那麼一位古人也說不定。就是這樣的個性使然,讓我在思量每一件大小雜事都小心萬分,這倒也不是膽小怕事,而是厭倦失敗的感覺逼迫我非到手拿十足把握絕不輕易行動。這雖然帶給了我某種程度的自信,但是我確信它也剝奪了很多絕佳的契機。
於是在這二十幾年中,我得以默默地以驚人飛快的緩慢速度踏著屬於我自己的步伐。如果就這樣保持著穩健的狀態,也許我也可以就這樣繼續進行我1.5倍速的慢動作錄影也說不定,恐怕結果也不會太差。
可惜人生最矛盾的點就是偶然卻關鍵的脫序行為,之所以難以預料就是因為它根本無從預料。因此當那位可敬的古人多年來兢兢業業地耕耘著的時候,就是會有幾個失控的靈光乍現狠狠地甩了幾聲清脆的耳光。
也許那個我不太相信的命運真的在每次我把自己逼近絕路的時候都湊巧留了一條小路給我,於是那些暗藏在我心底的預設的悲慘結局終究都不能實現。天無絕人之路的這樣一番美意卻著實讓我不知所措,因為它總不是我所預想的結果。
無助的情緒湧現確實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特別是那些個哽咽著不能忍受的時刻。於是我嘗試著把所有丟進離地五十公尺凝結的空氣之中,讓無聲的喧雜盡情收藏我的不安和驚惶。託了科技進步的福,我得以在稍能抵抗的時候自由地取出那些已經過期的危險因子,在不至於被吞噬的前提之下細細品嘗專屬於我的一切而不被打擾。
在這個一件一件被細心整理珍藏的大櫃子前面,我常常拉開幾格特別的抽屜,甚至邊緣都已經斑駁。當我用哀愁的眼神望向裡面的時候,一些單純的想法總會不知不覺的竊占住我的思緒。而我也總是帶著這些不可靠的希望闔上抽屜離開,繼續天真下去。
在最後暫時不得不離開房間的時候,也許我會偷偷的滴一滴眼淚、用近乎沙啞的氣聲發出嘆息,因為存在我們之間的不完美,才是我最不能放下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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